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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家:事关“新型艾滋病” 该不该悬赏捉这种虫

时间:2018-07-10   编辑:小万

  万达娱乐:岑少宇:事关“新型艾滋病”,该不该悬赏?

  在广州这么发达的地方,8元还能叫“悬赏”?但当这个金额与“新型艾滋病”联系起来,还是引发了网友巨大的热情,议论纷纷。

  原来,所谓的“新型艾滋病”就是美洲锥虫病,广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“悬赏”的目标,则是可能传播美洲锥虫病的锥蝽。

  有人觉得,8元能起到什么作用,提高到80还差不多,但也有人反驳,认为80元就会让人利欲熏心,铤而走险,养殖锥蝽来骗取赏金。

  8元究竟是多是少,这就要看广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,到底为什么要“悬赏”。

  “新型艾滋病”究竟是什么

  美洲锥虫病也被称为恰加斯病(Chagas disease)。卡洛斯·恰加斯(Carlos Chagas)是卓有成就的巴西医生、流行病学家,早在1909年就发现并描述了这种疾病。他先在猎蝽科的肠道里新发现了一种锥虫,随后通过实验证明,狨猴、松鼠猴被锥虫叮咬后,便会感染。

 (图片来源wiki) (图片来源wiki)

  恰加斯当时还发现了肺孢子菌肺炎(卡氏肺孢子虫肺炎),可他把两个病原体的生活史搞混了。1910年,安东尼奥·卡里尼(Antonio Carini)“重新发现”了这种疾病,所以卡氏的卡,是指卡里尼,而非卡洛斯·恰加斯的“卡”。

  肺孢子菌肺炎是艾滋病的主要并发症之一。不过,这并非恰加斯病和“艾滋病”真正的联系,纯粹关公战秦琼,艾滋病当时还没影子呢,即使锥虫病本身,也没有引起重视。

  广州市疾控中心后来也澄清了,所谓“新型艾滋病”的说法“源于美国科学公共图书馆PLoS发表的一篇文章中,美国贝勒医学院的热带病专家采用了这种说法,理由是在美洲的暴发形态十分类似于早期艾滋病的传播。

  我去搜了下,这篇文章叫《恰加斯病:美洲的新型艾滋病》( Chagas disease: The new HIV/AIDS of the Americas,链接https://www.ncbi.nlm.nih.gov/pmc/articles/PMC3362306),发表在PLoS的《PLoS 被忽视的热带疾病》(Neglected Tropical Diseases)上,看这在线刊名,就知道本领域研究者急切的心情,文章起这么个名字也情有可原。

  但艾滋病与恰加斯病的区别,也许更大。现在艾滋病几乎完全是在人与人之间传播,恰加斯病虽然可以通过血液或母婴传播,锥蝽毕竟还是主要渠道。而且一个病原体是病毒,另一是锥虫,作用机制都完全不同。

  恰加斯病虽然和艾滋病一样会“潜伏”,仔细比较却有很大差别。恰加斯病可以简单分为急性期与慢性期,进入慢性期的病患,其实60%-80%都不会有什么特殊症状,总体上讲,远没有艾滋病危险。不过在有症状的人里,往往会产生恰加斯心脏病,还有消化系统紊乱。心肌肥大、心力衰竭的患者就很危险了。

  有人推测,达尔文在随“小猎犬”号考察时,也可能感染了此病。1835年3月,他在日记里记录了一次被咬的经历,1837年,他回到英国近一年后,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症状。直到他去世,各种消化道、神经系统症状、过敏等都困扰着他,而最终的死因鉴定,这是“心脏病发作”。

  但这种推测虽然还在中文网络上流传,其实已经渐渐式微,因为乳糖不耐症(后天丧失乳糖酶)和一种慢性肠道疾病“克罗恩病”更符合达尔文的症状。不管是通过基因来鉴定乳糖不耐症,还是寻找锥虫残留,都需要开棺验尸,然而安葬达尔文的威斯敏斯特教堂,果断拒绝了。

  悬赏会带来灾难吗?

  如果8元不算悬赏,那么80元,就可能会导致人们养虫换钱吗?有的人举了个历史上的例子,说英国殖民印度时期,为了控制眼镜蛇的数量,悬赏捕蛇,结果反而导致养蛇为患。

  去搜一下,还真有这个说法。具体来说,事情发生在德里,殖民当局发现情况不对后,宣布奖励废止。结果投机者养的眼镜蛇都没用了,就干脆放生,导致眼镜蛇数量反而增加。这被称为“眼镜蛇效应”。

  类似的还有“老鼠效应”,故事差不多,只不过发生在法国殖民的越南。法国人只要求上交老鼠尾巴,而不像英国人那样要整条蛇,结果发现街上有很多没尾巴的老鼠。因为越南人捕鼠后只割尾巴,留着老鼠自由生活,这样就能生更多老鼠,子子孙孙无穷尽也。

  然而,眼镜蛇效应虽然听上去挺符合逻辑,但历史上是否真有其事还很难说。

  作为一则被设定在英属印度殖民地的故事,把它炒热的居然是个德国人。Horst Siebert在2001年写了本书,题目就叫《眼镜蛇效应》,副标题则是“如何避免坏的经济政策”,此后用“眼镜蛇效应”这个词的才多起来。

  故事可考的更早来源是,Christian Schwarz在1996年写的《自然教堂发展执行手册》(NCD Implementation Guide),别问我那是什么东西,什么叫“自然教堂发展”我也不知道。反正Schwarz先生长期担任德国诸多教堂的发展顾问,这书里面的案例,在我看来,更像是心灵鸡汤和段子。

  而“老鼠效应”则是历史学家Michael Vann正儿八经发表在《法国殖民史》杂志上的。(“Of Rats, Rice, and Race: The Great Hanoi Rat Massacre, an Episode in French Colonial History”。 French Colonial History。 )因此Vann主张“眼镜蛇效应”应该改名为“老鼠效应”。

  故事符合逻辑,不一定就是真事,回到现实中,要做成件事恐怕就更难了。真被普通人找到一对虫子,就算正好一公一母,随便养养就能繁殖?

  锥蝽需要什么温度、湿度条件,吃什么食物,如何繁殖,是否需要越冬等等,普通人恐怕一概都不清楚,还要一点点摸索,可能还没入门,虫子就已经死了。

  有些蝽科动物倒是真有人大规模饲养,比如传统药材里用的九香虫,就是蝽科瓜蝽属的。但九香虫是吃素的,吸取瓜的汁液,不能照搬到猎蝽科的锥蝽上。一个吃素一个开荤,根本是两个科的。

(九香虫。虫子要是养起来,那可是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,所以就不贴养殖图了)(九香虫。虫子要是养起来,那可是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,所以就不贴养殖图了)

  至于养猎蝽玩的人,是极其小众的。他们就算能养殖,关键一点,时间也来不及!

  广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目的是调查锥蝽的分布,以及本地锥蝽是否携带锥虫。如果没有锥虫,当然也就没有导致恰加斯病的风险。

  这种调查课题一般都有时限,不像扑杀眼镜蛇、扑杀老鼠那样是个长期的任务,可以一直骗钱。等你繁殖出来,黄花菜都凉了。而且如果本来就没有锥虫的话,繁殖出来的也不会有,即使养殖者放生,也不会造成什么危险,这与“眼镜蛇效应”的结局完全不同。

  根据广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进一步的解释,这次调查工作的截止日期是7月31日,只接受11个区的样品,想养殖的人可以彻底死心了。而且“赏金”来自调查经费,换言之,就算有很多锥蝽被捕获,钱发完也就结束了。